
林道轩小传
33岁,广州市海珠区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中国青年志愿者赴塞舌尔服务队队长,今年1月赴塞舌尔从事医疗外科服务。
经过将近30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我们广州青年志愿者一行10人于1月27日当地时间下午3时30分顺利抵达非洲岛国——塞舌尔共和国,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志愿服务生活。
来到塞舌尔的第一天,我就病倒了:近40℃的高烧,一天十几次的腹泻,总算见识了这个热带国家的见面礼。
我服务的单位是维多利亚医院,这是该国唯一的一所综合医院,其医疗条件尚不及国内的二甲医院水平。这里全部是公费医疗,但医疗物资比较缺乏,医疗水平比较低。开放式的病房有点类似战地医院,病床之间用挂帘相分隔。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医生上班时没有工作服,均穿日常便服,操作时更没有口罩!塞舌尔禁止在未经病人同意的情况下对病人进行艾滋病抗体检查,所以,很多时候,医生们是在不知情的高危感染风险环境下工作。对我而言,只能在工作和操作中加倍小心!
维多利亚医院的本国医生很少,大部分医生来自中国、捷克、古巴、印度、巴基斯坦、俄罗斯等国,这里就像个联合国,所有的外语都在使用。作为第一批来到塞舌尔的中国外科医生,我被分在普通外科组。每一天,大家挤在一个面积仅有10平方米的小房间相互握手问好,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巡查病区时,我发现这里有很多的“糖尿病足”患者,一个外科病区竟然可见到十几个足部严重溃烂的病人。一位因糖尿病足造成坏疽的病人需要截去大腿,我不敢去望他那哀求的眼神,也不敢说一句安慰他的话。在开始的一个月里,我竟截去了10位病人的下肢。
这里使用的伤口消毒方法是国际上早就淘汰的双氧水浸泡方案,平均每两个手术病人中就有一个伤口感染。于是,我坚持和护士一起换药,还向他们灌输无菌操作、饮食控制和足部护理的重要性。慢慢地,护士们接受了我的观点和方法。在我的努力下,病房的切口感染率下降了,足部的大面积溃疡减少了,糖尿病人的截肢率也没以前那么多了。
塞舌尔的自然风光十分秀丽,是著名的旅游国家。但由于所有物资均需进口,故十分昂贵。医院也经常出现缺医少药的情况,一些重症病人得不到及时抢救。医院的ICU病床只有4张,队友梁护士发现这里使用呼吸机时没有使用牙垫,给护理造成一定困难,也给病人造成痛苦。我们便与国内有关部门取得联系,申请300个牙垫送给维多利亚医院ICU病房,作为彼此友好的礼物。很快,病人在使用呼吸机时用上了牙垫,增加了舒适感,也方便了护理人员的工作。
在帮助塞舌尔人民的同时,也得到了他们的真诚帮助。知道我们是来自中国的志愿者,全院的医生和护士齐心协力地帮助我们克服语言难关。护士还会主动替我开化验单、传递物品,还充当翻译协助我了解病人的病情。来自其它国家的医生们也处处体现互助精神,碰上复杂的病历,他们会很耐心地向我详细解释,有时候还画图示范,帮我查找相关资料。
在这里工作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整个岛国所有的社区中心都会把病人转到维多利亚医院,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疾病:钩端螺旋体感染、气胸、心包积液、消化道大出血、车祸……有的病人甚至还没有明确诊断就死去。医生的工作量比较大,没有下夜班休息的概念。记得有一次我值班,忙得一夜没睡,而第二天刚好是自己的手术日。恰恰那天手术特多,我一共做了12台手术。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已是夜晚,但滴水未进的我只要一看见塞舌尔繁星闪烁的天空,疲累就消却了不少……
有时在想,作为年轻的副院长,来到万里之外当志愿者,受这样的苦值得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助人真的可以成为一种快乐。面对一张张求知若渴的稚嫩脸庞看着一张张历尽沧桑却依然充满希望的容颜,望着一个个康复患者的微笑和一张张写给医生的感谢卡,还有当我行走在维多利亚街头,人们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林医生,您好!这一切都会令我十分感动。 (人民网)